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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聯的戰爭一日比一日激烈,糧食也越來越緊缺。
別說賀子珍他們這些在后方的外國人,就連在前方作戰的軍隊,都巳是饑一餐飽一頓,賀子珍和孩子們的生活進入了空前的困境。于是,她開始自己開荒種菜。
賀子珍本來身體就不好,加上吃不飽飯,身體已是每況愈下,她拖著贏弱的身體,來到兒童院后面的山上開荒。精明的當地人懂得充分利用開出的土地套種間種,那樣能吃上一茬接一茬的蔬菜。賀子珍雖然在國內也種過地,但是,那是和戰友們一起,大班子大隊伍地搞,作物的具體生長過程她并不清楚,只是隨大家一起出力。而現在,她在異域,卻不一樣了,一切必須自己來。本不諳莊稼活的賀子珍,用鋤頭一點一點地刨開那像石頭 一樣硬的土地,再把它打碎,堆成兩個菜畦。岸英和岸青在課余和假日,也都來幫忙。第一年她把兩個菜畦全種上胡蘿卜。
然而,賀子珍不懂得間苗、除草,肥也施得不足,結果,收獲時,長出來的胡蘿卜,小得就像大人的大拇指。但是,正是這些長不大的胡蘿卜,給嬌嬌的童年生活帶來了好多甜蜜與歡樂。在戰爭的年代,白糖是極稀罕的奢侈品,又甜又脆的胡蘿卜就是白糖的替代品。
有一次,嬌嬌同幾個女孩子在屋外玩,玩著玩著,竟不小心跌進一個 水坑里,渾身衣服濕透了,她哆嗦著回家。
賀子珍見狀,趕忙用熱水替她從頭到腳地洗了洗,換上干凈衣服,然 后,讓她睡到被窩里暖著。賀子珍又拿了幾根胡蘿卜,刨成絲,擠出汁,煮開,讓嬌嬌趁熱喝下。賀子珍雖然很愛女兒,但是從來不給她一些特殊的照顧。這是她第一次為女兒煮胡蘿卜水。
嬌嬌第一次享受到喝胡蘿卜水的待遇,特別珍惜。她舍不得一口把它喝光,她先是一小口 一小口地吸著,讓清甜的香味在嘴巴里多留一會兒。 那么一小碗胡蘿卜水,她竟然喝了一個下午,喝得全身熱乎乎的,她一邊喝著,一邊得意洋洋地想:“哦,我這一跤摔得真值,喝了一碗胡蘿卜水。”
賀子珍第一年種的胡蘿卜全小得像大拇指。以后,她開始注意向當地人請教,不久,她又學著蘇聯人那樣,在自留地里種上了莧菜、菠菜、土豆、 黃豆。
這些自種的菜成為了她們生活的重要來源。胃口越來越大的嬌嬌,每天眼巴巴地盯著這塊土地,盼著小苗出土、長大,變成可口的食物。岸英和岸青兩個小伙子經常餓著肚子,來到賀媽媽的身邊找吃的。這些自種的菜也成為他們填饑的美味。
終于到了收獲黃豆的季節。
賀子珍把黃豆收割下后,在空地上曬干了。一天,岸英和岸青來了,她用鐵鍋炒黃豆給孩子們吃。
她炒黃豆,幾個孩子圍在鐵鍋邊,鍋里的黃豆受了熱,散發著香味,發 出卜卜的響聲,在鐵鍋里跳著。嬌嬌眼饞地站在鐵鍋邊等著吃。突然,幾粒黃豆從鍋里蹦了出來,落到了地上。嬌嬌趕忙趴到地上,滿世界地尋找那幾粒黃豆。當她把找回來的小蹦豆送到嘴里時,像含糖果一樣含著,一顆也舍不得咽下去。
但是,這些黃豆,賀子珍只紿他們炒過一次,以后就沒炒了。因為他們不僅糧食缺乏,鹽也缺乏。賀子珍煮土豆時,經常不放鹽,用白水煮,結果, 吃得時間長了,即使肚子餓,吃著也惡心。賀子珍用自己種的黃豆,換來一小袋鹽,鄭重地裝到玻璃瓶里。
面對生活的巨大變故,賀子珍很快變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婦。
她把她生活中過日子的全部智慧,用來調節她和幾個孩子的生活,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就是動腦筋,如何使幾個孩子少餓肚子。也因為賀子珍,幾個孩子比別人少了一些饑荒。
戰火越燒越烈。20歲的岸英想去學習軍事。他的請求得到了蘇共駐共產國際代表曼努意爾斯基將軍的特別批準。岸英立即到了蘇聯的一個士官學校,投人了緊張的軍事學習生活。這樣,他就基本沒時間回家了。不久,岸青也到別處念書,學校也離賀子珍的住處很遠。一個四口之家,就剩下賀子珍和女兒了。
毛岸英和毛岸青一走,雖然賀子珍的生存壓力驟減了許多,但是,她在異國他鄉的孤寂卻又倍添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