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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冬,方志敏奉命率部北上抗日,途中與數倍于我軍的敵人在山林打游擊。1935年1月中旬,“北上抗日先遣隊”在閩浙贛蘇區外圍懷玉山的隴首一帶遭到國民黨軍伏擊,部隊被沖為兩段。
紅十軍團軍政委員會主席方志敏與參謀長粟裕率領的八百人沖在 前面,連夜突破了敵人的封鎖線,在樂平與常山之間打開了通往根據地 的缺口,而軍團長劉疇西和十九師師長王如癡率領的大部隊則落到了 后面。方志敏見軍情緊急,一面派人通知劉疇西抓緊跟上,一面命令粟 裕帶先頭部隊火速沖出重圍,自己則不顧眾人勸阻,僅帶著十幾名警衛 人員按原路返回,和大部隊會合,接應他們突圍。
粟裕清楚,敵軍重兵包圍,打開的缺口很快會被堵上,再進包圍圈 兇多吉少。他對方志敏說:“后面危機重重,稍有不測,可能會全軍覆滅。你是主要領導你先走,還是讓我帶人返回去接應大部隊吧。”
方志敏不同意,說:“我是軍政委員會主席,對全軍安全負責,死也要和大多數戰士在一起?!本瓦@樣,方志敏帶人重返包圍圈去接應大部隊。
很快,敵人堵死了返回蘇區的通道,圍成了鐵桶包圍圈。由于敵眾 我寡,紅十軍團左突右沖,始終無法沖出重圍,只能在懷玉山一帶打游 擊。堅持了月余之后,彈盡糧絕,部隊被打散。
方志敏與大部隊走散后,和警衛員隱蔽在隴首高竹山的一個石煤洞里。這個警衛員的姐姐家就在附近的隴首村,他本打算偷偷到姐姐家找點吃的,但一露面就被敵人抓住了。在敵人的威逼利誘下,這個警衛員叛變了 ,他告訴敵人:“方志敏還在山上?!痹跀橙嗽俅嗡焉綍r,方志敏不幸被捕。
被捕當晚,敵人就對方志敏進行了審訊,他們一再逼迫方志敏寫點文字,以便他們回去請功領賞。方志敏也不多說,當場揮筆,寫下了一篇二百多字的自述,字字鏗鏘:
方志敏,弋陽人,年三十六歲。知識分子,于一九二五年加 入中國共產黨。參加第一次大革命。一九二六至一九二七年,曾 任江西省農民協會秘書長。大革命失敗后,潛回弋陽進行土地 革命運動,創造蘇區和紅軍,經過八年的艱苦斗爭,革命意志, 益加堅定。這次隨紅十軍團去皖南行珈回蘇區時被俘。我對于 政治上總的意見,也就是共產黨所主張的意見。我已認定蘇維 ??梢跃戎袊?,革命必能得最后的勝利,我愿意犧牲一切,貢獻 于蘇維埃和革命。我這幾十年所做的革命工作,都是公開的,差 不多誰都知道,詳述不必要。僅述如上。
一九三五年一月二十九日晚八時
這篇自述成為方志敏的第一篇遺作,于1985年被收錄在由鄧小平 題寫書名的《方志敏文集》中,作為首篇。
方志敏被捕,令人感到惋惜。作為當時軍團的最高領導,他的確可 以不親自去接應大部隊。已有部下自告奮勇去接而要他先走,但方志敏 沒有釆納這個對自己相對安全的意見,而是毅然決定自己重返包圍圈, 從而走上了一條明知是兇險無比的道路。
這就是方志敏。面對安全與兇險兩種結果的選擇,他把自己的足跡 留在了危險這條路上。這樣的選擇是一種領導和責任的擔當,更是一種 品格的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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