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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1年4月18日中共蓮花縣委印發了一份文件,這份文件就是“中國共產黨蓮花縣的斗爭歷史概況(1927年~1930年止)。它是當時蓮花縣委組織專人根據1927年至1930年這段時間的歷史文件總結編纂而成的,是當年歷史的真實記載,是蓮花唯一的信史。
這份文件的開頭部分是這樣寫的:自從馬日事變 (1927年5月21日)后,蓮花黨與上級斷絕了關系,沒有建立黨的基礎,單是12個黨團員,領導幾十桿槍支,專門與城市李家屋的反動派及一般新土豪劣紳作斗爭,遂演成了“九一八”的慘案。
但是對分區(一二三四各區)的豪紳地主完全妥協。 以后將大部分槍支交出給上西(老七八區)的豪紳,成立 上西靖衛隊,企圖保護其生命財產。誰知豪紳地主一看槍 桿子到手,即大肆捉拿“暴徒”,弄得一班黨團員,在蓮花無立足之地,有的跑到到攸縣邊界,有的跑到寧岡,同時有些革命群眾,亦被靖衛隊驅到攸縣避難,因此由少數黨團員,領導部分群眾,組織紅色獨立團與靖衛隊作一種殊死的斗爭。結果竟把靖衛隊打垮,并繳了一部分槍支,而靖衛隊遂不能常駐上西騷擾,反復開展了蓮花革命的斗爭局面。這時一般的黨團員,完全不懂黨的政策和主張,總是自動的盲干,確實走向了機會主義的道路。
1928年1月蓮花曾派人到安源,找到了湘東特委的關系,遂成立特委,發展到五個支部,旋即成立一特區,進一步開展了蓮花的革命工作。
這時醴陵的黨盲動主義過甚,有一部分黨團員率領一 部分武裝逃走蓮花,竟想大肆重演盲動主義,鬧成蓮花黨的機會主義分子與醴陵盲動主義分子互相沖突起來,后由 湘東特委派人前來解釋和指導工作,才將雙方不好的意見 消除了。但這時候上級還是主張燒殺政策的錯誤,由此蓮 花的黨從機會主義走向盲動主義的道路。
直至三月間,蓮花召開全縣黨代表大會,湘東特委曾 派人來出席,在大會上指出,蓮花黨還是犯了避免斗爭, 妥協土劣,沒有充分的實現燒殺政策等等錯誤。
在大會閉幕后,黨的組織雖漸次的發展,尚不能深入 到群眾去,組織群眾,領導群眾作斗爭。雖然蓮花造成了 沿山半壁式的赤色割據,但對于分配土地及組織蘇維埃,還是一種口號而已。
以上就是1928年7月蓮花全縣赤化前的政治形勢。在此之前,1928年2月間,湘東特委在湖南醴陵成立,楊福濤任書記,因未到職,由滕代遠代理書記,管轄瀏陽,醴陵、萍鄉、安源等縣(區),6月特委機關遷至安源,并進行改組,滕代遠任書記,領導醴陵、株州、瀏陽、攸縣、茶陵、萍鄉、安源、萬載、宜春、蓮花等地黨組織。湘東特委未遷安源之前,安源已是湘東一帶黨組織活動的中心,經常有紅色武裝在當地集結,此時蓮花赤色隊剛剛成立,朱亦岳深悉蓮花的黨武裝力量不足,急需外地的武裝援助,因此聽說湘東特委將遷至安源,便立刻秘密趕到安源,找到了湖南特委和湘東特委的關系,向上級請示給蓮花以武裝支援。朱亦岳在安源遇見了中共醴陵縣委書記劉文輝。
原來黨的湘南省委貫徹左傾路線,醴陵縣委受其影響在境 內大燒大殺,受到群眾反對和反動派的“圍剿”,在醴陵站足不住了,于是向省委匯報準備另找出路。遇到朱亦岳,說得很投機。劉文輝說他們醴陵有個赤衛團,武力很強,每次作戰都把敵人打得落花流水,反動派聽見赤衛團的名字就害怕。朱亦岳知道這個消息以后十分高興,便邀請他們到蓮花來與蓮花赤色隊員共同作戰。劉文輝滿口答應,說天下工農是一家,現在反動派勢力大,但是只要我們聯合起來就可以把他們打垮。他還說如果蓮花的革命形勢好,他還準備把醴陵縣委搬到蓮花來辦公,因為蓮花離湖南很近,可以連成一線。
事情就這樣決定下來了。朱亦岳頭腦發熱,事先他也 曾把他的意見在黨支部內部討論過,大多數都不同意 他的做法。陳競進打聽過,湖南人搞革命很兇,很多地方 亂殺人,蓮花不能學樣。但是朱亦岳不相信,他總認為人 多槍多勢力大,革命可以早點成功。這就是他此行秘密來 安源的目的,他想此次如果能搬點兵回去,一定可以給同 志們一個驚喜。
朱亦岳回到蓮花時,蓮花赤色隊已經在坊樓蕉葉沖升 編為蓮花紅色獨立團。當時湘贛邊界各縣的地方武裝均為 赤衛隊,蓮花開始時只有一支槍,且敵人又很強大,為了 虛張聲勢,故意編為獨立團。全團只有15支槍,陳競進為團長,劉仲池為黨代表,賀國慶為連長,下設一個連四個班,每班十余人,一班長陳光遠,二班長蘇天善,三班長 段連山,四班長蘇金或,全團50余人。
按照組織規定,朱亦岳回縣后,陳競進立刻向他詳細 匯報了赤色隊升編為獨立團及當前黨內黨外的各項工作。 并征求他的意見。朱亦岳說道:“現在好了,蓮花有個獨立 團,還有醴陵一個赤衛團,兩個團的兵力可以包打蓮花的 天下!”
“胡子!”李偉在會上首先發難,他對朱亦岳的一意孤行非常有意見,說:“這些湖南兵是你搬來的,我們事先都 不知道,以后出了問題你自己負責!”
“朱亦岳同志太主觀武斷了,要去湖南搬兵也應該給同 志們打個招呼?。?/span>”陳競進也不得不提出批評意見。
當然,還有些人在背后議論:“這是朱亦岳怕上西的勢力大了,所以找來外地人給自己撐腰!”
但朱亦岳卻處之泰然,他說:“我只是想給蓮花武裝増加實力,并無其他用意。大家不要猜疑,團結起來把反動派打垮了,日子就好過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個微小的疏忽往往會引發一場災禍。朱亦岳自己也不知道,他已經在無意中做下了一件錯誤的事情,以至給蓮花的革命形勢帶來了災難性的后果。
1928年春,陳競進帶紅色獨立團來到山背村打土豪,隊伍里跟來了一個腳穿草鞋、肩背扁擔的中年人,他就是醴陵縣委書記劉文輝,他化裝成挑腳的苦力,來到蓮花紅色獨立團聯系工作,他是給醴陵赤衛團來蓮花打前站的。一路上邊走邊向戰士們打聽蓮花各處的消息和紅色獨立團對敵斗爭的情況。他問戰士們:“蓮花的戰績為什么如此安靜呢?難道沒有土豪劣紳嗎?你們獨立團對待土豪劣紳為什么這樣客氣?”
戰士們回答:“我們獨立團只打反動派,以及為反動派 幫兇的那些土豪劣紳,那些做生意的有錢人我們是不打的, 因為把商店打掉了,老百姓到哪里買東西去?”
“這就不對了,革命是暴動,怕暴動怎么干革命?”
劉文輝迫切希望立刻改變蓮花的現狀,他找到陳競進, 對他說:“你們如果需要的話,醴陵赤衛團馬上就可以到蓮花來。”
陳競進有點不耐煩地說:“好吧,歡迎你們來蓮花干 革命!”
果然,第二天醴陵赤衛團就來到了蓮花縣,他們一共 是二十多個人,有16條長槍,2支手槍。團長叫牛龍,人很粗壯,脾氣很粗暴。他底下有個馬營長,連長也姓牛,有兩個班,一班長名熊松,二班長陳明德。這支部隊雖然人槍不多,但比新編的蓮花紅色獨立團強多了。朱亦岳因為是他請來的客人,對他們十分熱情,發動群眾送肉送酒來慰勞他們。但他們并不領情,處處擺起老大哥的架子,盛氣凌人。牛龍一來就教訓陳競進說:“蓮花獨立團為什么 放著民房不住,要住進茅屋里?俗語說:'有土皆豪,無紳不劣。'住瓦房的都是地主老財,他們剝削壓迫農民,不能對他們客氣,對敵人寬容就是對人民殘忍,要打倒他們,把他們趕出村去!”
還有的說:“你們槍少,是怕他們報復吧,現在好了, 有我們撐腰,你們放心大膽去和土豪作斗爭吧。”
“你們剛來,不了解情況。”陳競進嚴肅道:“蓮花鄉村的房子建得好,住瓦房的不都是地主,我們紅軍不能擾民,擾民的是土匪!”
“哈哈!”牛龍怪笑起來:“怪不得蓮花的革命發展不起來,原來你們都是膽小鬼,機會主義者!”
“我們是按照黨的政策辦事,怎么是機會主義者呢?”陳競進火了。
“現在是你們請我們來幫忙的,沒有我們,你們很快就 會被反動派消滅!”
朱亦岳看見這種情況,趕忙過來打圓場說:“牛團長,不要爭論了,你們是上級派來的,對上面的政策自然理解得透徹。我們獨立團身處深山,沒有見過世面,什么也不懂。以后還要請你多多指教。”
說完又對陳競進道:“濤林,人家是客人,應當尊重他 們的意見。蓮花有我們的特殊情況,不能與外地相比較,不管怎么樣,牛團長的意見可以給我們敲響警鐘,讓我們以后改進工作,搞好革命嘛!”
由于朱亦岳出來做和事佬,平息了一場風波,但是蓮花獨立團的戰士聽了他的話覺得很不是滋味,這是在和稀 泥,沒有堅持一個共產的原則。這樣一來,領導層內 部的矛盾也從此產生了。
蓮花紅色獨立團與醴陵赤衛團會合一處,在石橋住了 一晚,第二天開到蕉葉沖,在南陂的上沿江駐扎,這時候 傳來消息,縣城靖衛隊下來“剿匪”來了。陳競進覺得機會來了,現在有醴陵赤衛團協助,正好與靖衛隊好好打一仗,壯壯獨立團的聲威。就對牛龍說:“牛團長,敵人來得 正好,我們就在此地給他們一個下馬威吧!”
醴陵赤衛團雖說到處燒屋殺人,搞得很兇,可是很少 面對面與反動派打過硬仗,所以毫無戰斗經驗。牛龍聽了 陳競進的話,心里暗忖:到蓮花如果頭一仗打輸了,一定 太失面子,以后在蓮花被人瞧不起。所以這個仗絕對不能 參加,就找個理由說:“我們醴陵赤衛團新來乍到,情況不 明,地形不熟。這個仗還是先讓蓮花獨立團在打主攻,我 們擔任后衛,有情況我們及時支援。”
陳競進知道牛龍是故意推辭,不愿意參加戰斗,便找 到朱亦岳說:“你請來的湖南兵,不參加打仗,到蓮花來干 什么?”
朱亦岳也覺得不好意思,找牛龍細談,牛龍態度傲慢, 只說:“你們蓮花人先去打吧,打不贏我們來幫。”
戰斗開始之后,陳競進率領獨立團與敵靖衛隊激戰,自晨至午,子彈打得差不多了,還不見醴陵赤衛團來援,派人去催,原來他們早就撤走了,到外面去打土豪,搞經 濟,沒有固定目標,幾家生活好的農戶都當打擊對象,殺 人燒屋,毫無紀律可言。陳競進急了,埋怨朱亦岳說:“我早就聽說湖南人兇狠,他們在老家橫行霸道慣了,到蓮花來肯定是禍害!”
“叫他們回湖南去,我們蓮花不需要他們!”獨立團戰士們吼叫起來,有的甚至主張趁他們不注意時把他們的槍繳了。
“這都是朱亦岳干的好事!”“把他的支書撤了,讓陳團 長來當領導!”大家都把矛盾的焦點集中在朱亦岳身上。
朱亦岳感到很尷尬。解鈴還需系鈴人,他只好趕回到 安源,找湘東特委派人來解決問題。1928年6月上旬,湘東特委機關遷到萍鄉安源,滕代遠任書記,領導醴陵、株洲、瀏陽、攸縣、茶陵、萍鄉、安源、蓮花等地黨組織。朱亦岳到安源時,特委正在改組,工作很忙,抽不出時間派人到蓮花來,只是說:“朱亦岳同志,你回去好好做思想工作,勸兩支部隊加強團結,共同戰斗。等這邊工作有了頭緒,我們會派人來解決問題的。”原來湘東特委受湘南省委的影響,原先就有頑固的思想,有的人并不把部隊的紀律當作重要問題,所以后來雖然派人來過蓮花,也只是勸和兩支部隊的領導,使他們清除隔閡,共同對敵,并沒有嚴禁醴陵赤衛團的過激行為。因此以后的問題越來越嚴重了。
醴陵赤衛團在蓮花殺人燒屋,搞無政府主義。不僅不 認真改正錯誤,還批評蓮花的黨組織和紅色獨立團行動太 右,燒殺太少,沒有把“小資產者變成無產者,然后強迫 他們革命”。陳競進、賀國慶等蓮花一再勸牛龍約束部下的行動,不能盲目燒殺。牛龍反唇相譏,甚至說:“我們 醴陵搞革命就是這樣干,你們不同意,有本領把我們趕出 蓮花去!”牛龍部槍多武力強,鬧翻了有內江的危險。朱亦岳深知后果嚴重,努力撮合雙方消除矛盾,卻更加引起了蓮花戰士的不滿。不僅如此,牛龍還對坊樓主席陳躬耕說: “你們今天殺了多少人,燒了多少屋?”陳躬耕聽了非常氣憤,說:“殺了九十兀個,還差一個,殺了你湊數吧。”在經濟方面,牛龍領導的醴陵赤衛團更是為所欲為。他們打土豪,從不通知蓮花獨立團、也不聽朱亦岳的黨支部指揮,打土豪的財物從不上交,各人裝腰包。將土豪家屬交出的黃金白銀,請坊樓的銀匠師傅加工成各種金銀戒指項鏈,每人身上戴滿了金銀,招搖過市,群眾很厭惡。醴陵赤衛團認為搞得越“激烈”,就越革命。在這種思想指導下,許多中產階級的家庭受到打擊,如六市楊立堅、劉乃望家的房子都被燒,家被抄了。叛徒楊良圣是羅市人.當了靖衛隊長,醴陵赤衛團沒有經過當地區政府同意,就抄楊良圣的家,沒有抓到楊良圣,抓到楊良圣的弟媳,準備殺了她報仇。這個女人懷有身孕,區主席得到消息,趕快寫條子請他們槍下留人,因為她肚子里還有一條無辜的小生命,
不料送條子的人未到,人就被殺掉了。這樣一來,在群眾 中造成了極大的恐怖情緒,紛紛進城逃避。獨立團失去了 群眾基礎,很快就獨立無援,在農村立足不住了。看到這 種情況,蓮花紅色獨立團和黨組織立即召開會議研究對策。 朱亦岳主動在會上檢討錯誤說:“我為了加強蓮花地方武裝 的戰斗力,主動與湖南省委與湘東特委聯系,請醴陵赤衛 團來協助工作,現在產生的矛盾,我應負主要責任。但他 們是窮人,又歸湖南省委和湘東特委領導,我們無權約束 他們。”
會上賀國慶建議說:“現在辦法只有一個,就是趕快寫 信去請示井岡山湘贛邊界特委和毛委員,否則蓮花的革命 就會斷送在他們手上。”
大家一致同意這個意見,當下就研究決定派賀國慶同 志的弟弟賀國強和獨立團小戰士顧明才去井岡山送信,這 是因為他兩人一個學過裁縫,一個學過理發,有職業掩護, 又都很年輕,就說是去寧岡學手藝的小徒弟,這就可以躲 過敵人嚴密盤查的崗哨。二人去了七八天,返回蓮花、帶 回湘贛邊界特委和毛委員的指示,醴陵赤衛團在蘇區搞燒 殺,是十分錯誤的,蓮花黨組織和有關單位要立即勸阻 他們。
接著,蓮花黨組織立即召開黨團員代表會議,蓮花紅 色獨立團和醴陵赤衛團領導人都參加了會議。湘贛邊特委 派劉珍到蓮花來指導工作,會議傳達了黨的六中全會精神,
針對蓮花武裝斗爭的現狀,劉珍同志在會上指出:“我黨地方武裝是紅軍的一部分,是人民的軍隊,為工農群眾打天下的軍隊,有嚴格的組織紀律性,要聽黨的指揮,不能在軍事上搞盲動主義。紅軍只有保護蘇區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義務,沒有危害蘇區人民的權利。”會議上經過討論和思想交流,醴陵赤衛團的同志開始認識到自己行為的錯誤,以后燒殺行動才有所遏制。事實上,在當時的黨中央內部,個別領導人思想上已經有了 “左”傾思想的萌芽,為后來 李立三、王明的左傾錯誤埋下了種子。所以當時的燒殺政 策并未徹底清算,只是暫時緩和而已。
但是,燒殺政策的嚴重后果很快就顯現出來了。開始 到蓮花的時候,由于得到蓮花紅色獨立團和當地群眾的協 助和配合,醴陵赤衛團打土豪非常順利,對敵斗爭也經常 能取得勝利,但后來與群眾的關系搞僵了,情況就完全兩 樣,不了解情況,不熟悉路徑,打土豪往往撲空,不用說 奪得金銀珠寶,連部隊的生活給養也無法維持。況且,群 眾對醴陵赤衛團的大燒大殺深惡痛絕,一見到他們就逃之 夭夭,根本無法取得群眾的配合和支持。更可怕的是,那 些被害的群眾往往逃到白區去,請李成蔭的保安隊或外地 的地主武裝來蓮花“剿匪”,有人為他們做偵探,他們首先的目標就是針對醴陵赤衛團,醴陵赤衛團不是蓮花人,沒有后方,又沒有助手,一打就垮,損兵折將,潰不成軍,逐漸覺悟到來蓮花是個錯誤,隊員們紛紛要求回湖南去。
他們說:“原先在湖南犯錯誤雖然不受群眾歡迎,難以立 足,但還是自己的老家,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F在來到 異鄉他方,戰死了,親人還不知道骸骨在什么地方,真是 太凄慘了。”
就在醴陵赤衛團這種進退兩難的時候,只有朱亦岳這 個老實人肯站出來收拾局面。他確實是以一個共產的 身份,以一種真正大公無私的心態,為了黨為了人民為了 革命,不顧個人安危,耐心說服醴陵赤衛團的同志改正錯 誤,走上正道,千方百計說服群眾原諒赤衛隊的過失,繼 續對他們的工作和作戰給予支持,并說服蓮花獨立團的戰 士給他們打開局面,穩定軍心。使他們真心能在蓮花站穩 腳跟,開展工作。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朱亦岳受到蓮花黨 組織和獨立團戰士的非議,大家認為他是一個別有用心者, 一個革命的叛徒。在每次黨的會議上,他都會受到攻擊,有的意見甚至是致命的。他在蓮花黨內的位置徹底動搖了。
例如,李偉在會議上說:“蓮花的工農革命為什么會失?。烤乓话藶槭裁磽p失慘重?這都和朱亦岳的剛愎自用有關。作為蓮花黨支部的領導人,他不顧敵強我弱的形勢,堅持與豪紳李成蔭斗爭,結果導致攸縣敵軍圍城,朱繩武同志犧牲。以后又沒有經過詳細調查核實,盲目派農軍進攻,結果損兵折將,農民自衛軍全軍覆沒,槍支全部丟失。通過這次挫折,仍不接受教訓,繼續讓不熟悉軍事的書生管軍事,還把赤色隊活動的的范圍限制在上西區,不管隴西區的群眾是怎樣遭受反動派欺壓,這分明是因人劃線, 培植私人勢力。這個人繼續擔任領導職務是危險的。”
陳競進也說:“朱亦岳不經過黨支部討論,沒有征得大 家的意見,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安源去邀請醴陵赤衛團到蓮 花來。這種行為違背組織原則,是個人主義的極端表現, 后果非常嚴重。經過醴陵赤衛團在蓮花的這一場燒殺行動, 使我們失去了群眾基礎。老百姓都不信任我們共產黨和紅 色獨立團了,說我們是’土匪’,與李成蔭的保安隊沒有區別。今后,我們的仗還怎么打?工作還怎么做?”
劉仁堪、朱義祖這一班老也對朱亦岳有看法,他們 說:“朱亦岳希望外地武裝來加強蓮花紅色獨立團的力量,出 發點并沒有錯。但是他沒有嚴格監督他們入境以后的所作所 為,井岡山毛委員給紅軍規定了三項紀律六項注意,任何人 民軍隊都應當遵守,沒有任何特殊。可是朱亦岳同志對醴陵 赤衛團在蓮花的所作所為縱容姑息,他們打土豪私分,你也 默許,他們不守軍紀,你不表態。這些都給蘇區造成極壞的 影響,蓮花革命的成果,幾乎敗在你手中。”
對于同志們的善意批評和指導,朱亦岳覺得非常中肯, 他把自己的錯誤認真作了梳理,痛下決心,在以后的工作 中加以改正。這時身邊有人悄悄告訴他:這是蓮花黨內的 兩派斗爭,他們在挑你的刺,在想方設法排擠你!要奪你 的權。
“我不這樣看”,朱亦岳坦然地說:“共產胸懷坦蕩,為革命命都可以犧牲,還有什么錯誤不可以丟棄呢?蓮花的是我從外地帶回來的,我是黨組織創建人之一,只要黨不拋棄我,黨給我什么處分我都可以接受,有錯就改,怕什么呢?”
正因為像朱亦岳這樣的蓮花黨組織領導人有這樣責已 嚴、責人寬的精神,才能團結群眾一道戰斗,所以蓮花的 革命在贛西各縣當中堅持時間最久,的戰斗力也是最 強的。朱亦岳的這種精神,最終受到黨內同志的稱贊。
但是,在1928年5月20日在寧岡茅坪召開的湘贛邊界第一次黨代表大會上。本應當選為湘贛邊界特委委員的朱亦岳同志,由于有些人檢舉揭發他的錯誤言行而落選了。由陳競進代替他入選湘贛邊界特委委員。
2012年4月中旬,中共湖南安化縣委黨史資料征集辦公室在未開放的3000多卷檔案中,發現了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的一批重要黨史資料,其中有一份湘籟邊界特委委員19人名單:毛澤東、朱德、陳毅、劉寅生、宛希先、譚震林、劉天干、謝桂標、龍高桂、王佐、龍壽宇、賀志華、劉炎、譚普祥、陳競進、陳正人、劉輝霄、陳韶、劉真。由此可見,參加第一屆湘贛邊界特委的蓮花委員是陳競進而不是朱亦岳。直至1928年10月4日,在茅坪召集邊界黨的第二次代表大會。10月4日起開會三天,通過了《政治問題和邊界黨的任務》等決議,選舉了譚震林、朱德、陳毅、龍超清、朱昌偕、劉天干、盤圓珠、譚思聰、譚兵、李卻非、朱亦岳、袁文才、王佐農、陳正人、毛澤 東、宛希先、王佐、楊開明、何挺穎等十九人為第二屆特 委會的委員(見《井岡山的斗爭》)。
1928年6月以后,醴陵縣委書記劉文輝和赤衛隊隊長牛龍前后離開蓮花,馬營長也調往寧岡,部隊由熊班長負責。1928年7月,醴陵赤衛團提出要回湖南去。朱亦岳雖然為醴陵赤衛團在蓮花產生的問題受到批評,但是出于對黨對人民負責的公心,仍然時刻關心這支部隊的成長,因為此時正當井岡山“八月失敗”前夕,湘贛邊界集結了敵人的大批主力部隊。醴陵赤衛團轉回湖南很困難,況且回到湖南以后又沒有適合他們的軍事根據地,所以力勸他們不要匆忙離開蓮花,待局勢穩定以后再走。但這些人心高氣傲,說:“你們蓮花人小覷我們,等我們回到湖南以后, 大干一場給你們看看。”
醴陵赤衛團不聽勸告,堅持要走。六月下旬部隊從六 市西坑出發,此時正當炎夏,中途遇到敵軍阻撓,邊打邊 撤,戰士們水土不服,很多人患痢疾,又缺醫藥治療,戰 斗力大減,行動緩慢。走到攸縣皇圖嶺,遇到敵人的大部 隊攔截,一場激戰,損失慘重,醴陵赤衛團幾乎全軍覆沒, 剩下少數人,無法再去醴陵,只好又返回蓮花,要求加入 蓮花紅色獨立團。但蓮花獨立團大都厭棄他們的兵痞作風, 對陳競進說:“這些人是兵油子,作風改不了,讓他們參加 獨立團會帶壞一批人,還是不收他們的好。”朱亦岳本來不想再管他們的事,怕再一次引起同志們的誤解。但仔細一 想,這些人也是窮苦出身,為革命做了貢獻,現在有困難 不管他們,不是共產的作風。于是再一次岀面幫助他 們解決問題。他建議將醴陵赤衛團改為醴陵赤衛隊,加入 蓮花地方武裝的序列中去。后來,他們在蓮花紅色獨立團 的幫助下,糾正了過去的錯誤,努力戰斗,辛勤工作,發 展到30多人槍,還創建了醴陵交通隊,負責蓮花至醴陵一線的地下交通,他們一直與蓮花同志并肩作戰,為蓮花人民的革命事業作出了不小的貢獻。
與此同時,在1928年上半年,全國全省和湘贛邊界的局勢都發生了巨大變化。對于蓮花黨組織的領導人朱亦岳,如何應對這些變化搞好蓮花的革命,是個嚴峻的考驗。
第一,在政治形勢方面,全國工農革命起義風起云涌。 從1927年大革命失敗到1928年底,全國各地的革命群眾,為了反抗國民黨反動派的白色恐怖和殘酷的屠殺政策,先后發動了一萬余次武裝起義,這些起義皆因敵人的殘酷鎮壓或自身準備不足而失敗,但都在不同程度上打擊了敵人,并擴大了革命影響,為建立農村革命根據地創造了條件。井岡山的紅軍就利用這種機會打下了遂川、萬安縣城,并成立了遂川、萬安縣委和縣蘇維埃政府。接下來成立蓮花縣委、縣蘇政府就提上議事日程了。
第二,在紅軍建設方面,1928年4月,毛澤東率領工農革命軍在寧岡碧市與朱德、陳毅率領的“八一”南昌起義部分部隊和湘南暴動隊勝利會師,成立工農革命軍第四 軍,在此以前,寧岡袁文才、王佐部隊也改編為工農革命 軍第一軍第一師第二團,革命軍事力量大大加強。蓮花紅 色地方武裝雖然已升編為紅色獨立團,但戰士們的軍事素 質都有待整頓和提高。
第三,在政治路線方面,1928年3月上旬,湖南特委派人來到若市,批責邊界“行動太右”,“燒殺太少”,并根據中央和湖南省委的指示精神,將毛澤東為書記的前委改組為師委。湘南特委強令井岡山的工農革命軍調往湘南,使得湘贛邊界各縣大部被敵占領一個多月,這種情形與醴陵赤衛團在蓮花的情況極為相似,如何應對這種局面,使朱亦岳大費周折。
朱亦岳從大局出發,沒有陷入對個別問題的爭辯之中, 他大力發展黨的組織,加強紅色獨立團的武裝力量,團結 群眾,發動群眾,為創建蓮花的紅色政權,做好了充分 準備。
1928年5月初,蔣介石電令湘粵贛之省政府“克日會 剿”朱毛紅軍。6月上旬,贛敵第九師楊池生為總指揮,楊如軒為前線總指揮,率5個團再次進攻井岡山革命根據地。為了牽制敵人,毛澤東,朱德趁贛敵主力還未到永新之際,率領紅四軍主力兵分兩路進攻都縣,擊潰吳尚部一個團,在沔渡虎爪殲敵一個營,然后速回寧岡新城,組織龍源口 戰斗。
1928年6月23日,朱德、陳毅、王爾琢等指揮紅四軍,在地方武裝的配合下,于七溪嶺擊潰敵兩個團,在龍源口殲敵一個團,繳槍千余支,乘勝追擊,第三次占領永新城,從而粉碎了敵人對井岡山根據地的第一次“會剿”。
接到井岡山紅四軍在永新龍源口大捷的消息,朱亦岳 非常興奮,立刻派人通知在上西區游擊的蓮花紅色獨立團 團長陳競進和在瑤坊籌建蓮花紅色政權的劉仁堪,要他們 立刻趕回縣城,配合井岡山紅四軍分兵攻打蓮花城,并通 知各區鄉選派代表進城,參加工農會代表大會,成立蓮花 縣蘇維埃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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