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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漢波剛離開,特委秘書李白芳走進會議室,告訴劉士奇說,曾山接到特委通知從延福趕回來了。劉士奇立刻面露喜色,口里不住地說,好,好,回來得正好。請他進來吧。
贛西特委“二全會”換屆后,緊接著召開贛西工農兵代表大會,成立贛西革命委員會,曾山任主席。不久,因工作環境惡劣,特務盯他的梢,考慮安全起見,時任特委書記的馮任,將他原名曾如柏改名為曾山,讓他離開吉安去延福區兼任區委書記。如今,隨之環境變遷,特委己進入赤區,加之攻吉在即,5個常委死的死(黃宜),逃的逃(王百元),李文林又隨2、4團前線作戰,除了曾山,特委就只有劉士奇一人“跳單人舞”,“唱獨足戲”。何況,作為革委會主席的曾山面臨政權機關一攤子事要做,他迫切需要這個好搭擋,于是決定將曾山從延福調回。
這時,門口走進一個風塵撲撲的長臉高個子,正是曾山。
曾山是江西吉安縣永和鎮錦源村人,1925年在哥哥曾延生(中
共贛南特委書記,1928年4月與妻子蔣競英一同被捕,慘遭敵人殺害)的影響下,投身革命,1926年入黨,1927年2月任吉安農民協會執行委員,大革命失敗后參加南昌起義,后隨起義軍到廣東,奉命參加廣州起義。同年12月底返回吉安,先后擔任中共吉安縣南區和西區區委書記,吉水縣委書記。1929年5月中共賴西特委召開黨的第三次代表大會,當選為特委委員,同年10月在“二全會”上被選為特委常委。
曾山小時候隨父親(父親曾彩芹為黨工作,秘密組織交通站,先后被國民黨多次被捕,嚴刑拷打,最后被敵人活活打死)讀過私塾,做過學徒,種過田,賣過肉,這使他在青少年時期受到艱苦的磨練。參加工作后,在父兄革命精神的陶冶下,對黨忠貞不二,在土地革命斗爭中表現得英勇果敢。1928年農歷四月初九,他領導吉安官田一帶的貧苦農民舉行了有名的“四九”暴動,得到了贛西廣大農民群眾的熱烈擁護。
由于他是本地,出身農村,熟悉農民,在長期的革命實踐中,特別是在贛西打土豪、分田地活動中積累了豐富的斗爭經驗,一些外來經常請他介紹情況,向他學習討教。1929年1月,毛澤東從井岡山轉戰贛南閩西開辟新的革命根據地,在東固與曾山會面,常跟他徹夜長談,向他了解贛西南的風土人情,及農民、土地問題和革命斗爭情況,以致后來毛澤東不止一次說過:“我在中央蘇區,很多得益于曾山同志的幫助”。
作為外來的劉士奇,接任贛西特委書記后,更是倚重曾山。還在劉士奇擔任特委常委、秘書長,親手起草“二全會”5項決議——即徹底解決土地、建立蘇維埃政權、擴大紅軍、攻取吉安、開展黨內積極的思想斗爭時,就多方聽取了曾山的意見,并與之進行調研與論證。雖然,經他們敲定的這5項意見,后由會議形成決議,但是,由于當時失敗主義情緒影響,遭到以特委常委、組織部長黃宜等人的極力抵制,以致未能付緒行動。直到江漢波來巡,在貫徹中共中央49號通告,要求各地提出中心斗爭口號時,劉士奇又及時提出“攻取吉安”,為黨內外群眾豎起一個新的斗爭目標。
然而,要使攻吉口號變為攻吉行動,首先必須解決土地問題,
徹底分田,使貧苦農民得到實際利益,以爭取廣大群眾。因為吉安城防森嚴,要攻下必須大雖的人力,顯然,僅僅依靠紅2、3、4、5團是不夠的,惟有動員廣大農民參加暴動,才有可能奪取攻吉斗爭的勝利。于是,劉士奇不顧某些人的極力反對,決定迅速分田。就在分田運動展開時,遭到以北路延福地區為首的“長官"(群眾送給他4門的夕卜號)們強烈反對,他們的大多數地方根本不同意分田。說“沒收土地只能沒收豪紳反動派的,不沒收地主的”;有些黨部則提出若分田,“黨內同志要多分田,分好田”;又以敵人經常進犯赤區和“群眾害怕分田”進行抵制。反抗最強烈的屬延福區的郭士俊、羅萬、郭象賢、劉秀啟等所謂“四大長官”,他們倚仗掌握地方武裝和黨部政權,拒絕服從命令。因為兩年來的紅色割據,讓他們不但不要向國民黨繳稅,反而可以繼續向農民收租。數月前,在特委發動秋收斗爭的減租減息和抗租抗債中,已經讓他們作出了極大的讓步,而今這口氣還沒順呢,卻還要他們把自己的土地分給那些向他們交租的農民,這讓其無論如何無法接受。
當然,這一切劉士奇是心知肚明的。他采取調郭士俊、羅萬等人來特委訓練的辦法,對其進行政治思想教育,可是他們排斥外地工作同志,拒不來特委受訓,“拒絕黨組織的改造”。于是,特委痛下決心,先后撤消郭士俊的第3縱隊長和羅萬的紅3團政委職務。然而,郭、羅等人不思悔改,一方面利用宗族勢力(因郭、羅二姓是延福地區兩個最大的姓氏)向群眾宣傳,說“外來”要對本地痛下殺手;另一方面秘密購槍,慫恿農民武裝自己,甚至派人搗毀傳達分田的政權機構一革命委員會,還揚言要殺特委派來的巡視員。
盡管事件發生后,作為區委書記的曾山經深入調查,多方調停,及時制止了事態的進一步惡化,但是延福地區的分田運動卻陷入了停頓狀態。——這正是劉士奇今天所要關注的事情。
還在通知曾山回特委工作時,曾派人囑托曾山對延福以及北路的分田作一詳細調查了解,如今一見面他首先問起此事,于是曾山坐下來,向特委書記作了詳盡的匯報。
最后,曾山告訴劉士奇,說11月他在坊東主持召開了延福區第一次工農兵代表大會,成立了蘇維埃政府。政府成立后就開始了第一次分田,由于來自黨內的重重阻力,仍未分公田,也未分富農的田,更沒有執行特委決定的沒收一切土地,平均分配。
聽到這里,劉士奇就急了,說“如柏,你看這是不是富農路線?”不等曾山回答,他接著說,“我看是,那些黨官們利用竊取的權力,執行的是一條徹頭徹尾的富農路線!”
曾山點點頭繼續說:“不過,這樣已引起極大民憤,上千農民群眾自發組織到蘇維埃政府請愿,要求沒收一切土地,平均分配。”
劉士奇突然一掌拍在會議桌上,說:“好!好得很,農民群眾總是走在我們前面,在當前反富農斗爭中,我們蘇維埃政府就應該支持他們,就像組織8月秋收斗爭一樣,當前我們要在黨內堅決扯開反富農路線斗爭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