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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7月底,毛澤東和紅軍總部來到了毛兒蓋地區。
為了實現北上建立川陜甘根據地的方針,8月4日至6日,中央政治 局在毛兒蓋召幵擴大會議。出席會議的有洛甫、毛澤東、周恩來、博古、朱 德、張國燾、王稼祥、陳昌浩、凱豐、鄧發,還有李富春、徐向前、林彪、聶榮 臻、李先念等。會議集中討論戰略方針和夏洮戰役的作戰行動問題。
早在6月25日,毛澤東與紅一方面軍到達懋功縣兩河口,與張國燾率 領的紅四方面軍會合。在兩河口會議上,中央決定改原定在川西建立根據 地的方針為北上建立川陜甘根據地。為了創建陜川根據地,會議決定集中 主力向北進攻,發動松潘戰役,以集中主力消滅與打擊胡宗南軍,奪取松 潘后,紅軍主力向甘南前進。但是,張國燾原以為中央紅軍有30萬人馬, 會合后發現毛澤東他們已不足2萬人,自恃兵強馬壯,瞧不起中央紅軍, 野心膨脹,陰謀分裂紅軍。兩軍會合后,他陽奉陰違,大耍兩面派手法,反對中央北上政策,向中央爭權,毛澤東等人被迫讓他擔任了紅軍總政委。張國燾擔任了紅軍總政委后,仍不滿足,繼續分裂紅軍。由于張國燾的拖延,紅四方面軍主力遲遲未能北上,耽誤了一個多月時間。7月中旬,蔣介石在成都召開薛岳部師長以上將領的軍事會議,調兵遣將,部署新的圍堵計劃。這樣毛澤東等人原定的松潘戰役的計劃就很難執行了,因此,毛澤東等人轉而準備發動夏洮戰役。然而,張國燾卻提出紅軍西出阿壩,北占夏河,向青海、甘肅邊遠地區西進,其主要的目的是拖延紅軍主力的北上行動。
毛兒蓋會議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召開的。此時,發生了賀子珍的小弟賀敏仁被殺事件。
長征出發后,賀敏仁一直在部隊當司號兵。他在家中是最小,從小備受父母和兄姐的關愛,十五六歲就參加了紅軍。由于姐姐、姐夫和哥哥都在紅軍中擔任重要職務,他年紀小,自恃姐夫和兄姐們都是“大官”,平時自由散漫,政治覺悟比較低。在長征路上他忍受不了艱苦的生活,肚子餓時,愛發牢騷,并且與周圍戰友關系也不好。部隊到達藏民居住地區毛兒蓋后,再三明令要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嚴守民族政策。
可是,一天,忽然有人報告說:“賀敏仁違反紀律,擅自進人喇嘛廟,私自拿去了 1000多個花邊銀錢?!?/p>
情況反映到了師部。師部馬上派人把他五花大綁起來,要槍斃他。賀敏仁說:“這是冤枉,我只拿了百十個銅板?!?/p>
但是賀敏仁違背了紀律是事實,師部仍要嚴肅處理,要槍斃他。賀敏仁只好懇求同他一起參軍的一個永新老鄉:“替我寫封信給姐姐賀子珍, 反映這個情況,救我一命!”
但是,這永新老鄉也不識幾個字,琢磨了大半天,也寫不出一封信,最 后,他索性對此事不問不管了。
賀敏仁被抓起來后,賀敏仁所在團的團長和政委商詛:“給毛澤東發個電報,報告這件事。等批復后再執行。”
然而,這時發份電報很麻煩,要先給電池充上電才能發報,有時候充電不足還發不出去。結果,發這份電報,又延誤了些時間。
此時,師部政委認為應該維護紅軍鐵的紀律,一定要馬上槍決。
結果,等軍委的電報回來,指示要緩期執行時,人已經被槍斃了。
對于這件事,紅軍中一時傳說紛紛。有人認為是對的,應該嚴肅軍紀, 不徇私情;有人認為這是有意的陷害,故意打擊賀子珍和毛澤東。
這時傷口還未痊愈的賀子珍知道這件事后,很傷心。她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同她和毛澤東過不去,拿自己的弟弟開刀呢?但是,她控制住自己, 客觀地對這件事情作了調查。
她了解到,弟弟賀敏仁的錯誤是嚴重的,但的確沒有拿那么多錢,也不可能拿那么多錢。因為,一個最壯的挑夫,最多也只能挑七八百塊銀元, 他根本拿不走1000多銀元。況且,他隨身就是一個小背包,一條小軍毯, 真有那么多銀元也沒處放。同他一起的戰士反映,他是拿了一兩塊錢。因為拿的是銅板,100個銅板也就值1元錢。結果,他一拿錢,平時對他有意見的人就故意夸大事實,而領導也沒有作任何的調查,不等中央批復,就釆取了行動。賀敏仁也因此命喪黃泉了。
賀子珍調查之后,把了解的情況,如實向軍委和毛澤東反映了。
此時,毛兒蓋會議正在緊張地進行,與張國燾的斗爭很激烈。會議再次強調兩河口會議確定的北上戰略方針,批評了張國燾的錯誤主張。會議決定恢復紅一方面軍總部,由周恩來擔任司令員兼政治委員。會議通過的 《中央關于一、四方面軍會合后的政治形勢的決議》,重申強調創造川陜甘根據地是當前紅一、四方面軍面臨的歷史任務。為此,必須加強黨對紅軍的絕對領導,維護兩個方面軍的團結。決議指出,在紅軍中必須糾正對革命前途悲觀失望的右傾錯誤。毛澤東天天忙于說服張國燾等人,常常是半夜才回到住處。
毛澤東聽了賀子珍的反映后,沒有做任何表態。
事后,賀子珍也沒有干預這件事的處理,更沒有利用自己的地位,采取任何報復性的行動。若干年后,她見到自己的兄妹,談到這件事的時候, 賀子珍態度很平靜,她說道:
“我們一家革命,小妹先圓被敵人殺害了,沒想到小弟敏仁竟死于自己人之手。如果這件事發生在平時,當然可以爭個是非曲直,但當時是戰爭,是紅軍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一切都要服從這個大局,不能干擾毛澤東對軍隊指揮工作的進行。即使是有人有意的陷害,我也要用紅軍的紀律約束自己,也要用紅軍的紀律嚴格要求自己的親人。”